一天

高三时的两个同桌在这个圣诞节过来了。一个是当时的班长,一个是团支书;我当时什么也不是。高考的时候班长报了清华,分也过了清华的线;支书没报清华,但分过了清华的线;我报了清华,分却没过清华的线。现在班长在加州伯克利做PhD,支书在DHL德国总部做实习,我还是什么也不是。

昨天我给班长说明天我送你到希思罗,班长说不用不用,我说没关系地铁过去很方便,班长说好吧。今早上七点半起来头痛欲裂,把班长叫醒后又一头栽回床上。八点的时候班长推门进来,看看地上的酒瓶,说看吧我说你不用送。我说好吧你到了伯克利给我发封邮件。

天快黑才醒来。之间梦见我又在申请美国的PhD。起来坐着发了半天呆。

有时我会很奢侈的吃一顿早饭,比如今天。煎一个完美的蛋,切几片黄瓜,煮一壶咖啡,慢慢的把面包切开,抹黄油,吃。我敢打赌那些一年挣几万镑的人们从来不会这么悠闲的吃早饭。厨房的门对着西边,天边的夕阳在一片厚重的云下面挂着,金色的光从院子里的树梢上照进来。

前年过来的飞机上有一个上海的旅游团,邻座是位过来旅游的五十多岁的大妈。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中我一直跟她聊。她讲她女儿考托福的事,讲她女儿在上海打拼的事,讲她女儿成功的事,讲她女儿不幸的事,讲她儿子在海关不愿入党不愿拍马屁不愿同流合污的事。我听得津津有味,挺庆幸在国门门槛上有人给我讲那些过来人的经验。最后老人家说有个算命的说她应该去西边旅行一趟,可以消灾,本来有去法国意大利的团,但还是挑了去英国。“英国应该最西了吧?”

“是的,最西了。”

太阳落下去了。

好几天没吃肉了。昨天买了些猪脊背肉,今天晚饭就炒它了。把刀从壁挂上拿下来的时候碰得勺子铲子叮叮当当的响,像风铃一样。

小时候有一次从床上摔下去,奶奶跑过来抱起我,看我也不哭,以为是魂飞了,就不停的说“冬冬快回来,冬冬快回来……”那时,窗边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。

“我就要回到老地方,我就要走在老路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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