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不投票都一样
前一阵子,IC学生会就是否加入NUS(National Union of Students,全国学生联盟)争论的不可开交,整个学校也变得热闹起来。由于最终结果由全体学生投票说了算,学生会里支持加入和反对加入的两派人大搞宣传攻势,向大家介绍他们的想法。公告栏里贴着Vote Yes!和Vote No!的海报,吃饭时会有学生客气的询问你要不要Vote Yes!的宣传资料,走在路上还会有人发糖给你吃,然后让你取一张Vote No!的传单。起初我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和我们学生有什么利害关系,要争论的这么激烈。分别看了两方的宣传材料,我逐渐明白了,而且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。
由于明年IC要脱离ULU(University of London Union,伦敦大学联盟)而成为一个独立的学校,是否加入NUS也就纳入了IC学生会的议程。仅就这件事来说,以我的惯常思维来考虑,这哪有学生的事啊,组织让加入就加入,领导让加入就加入。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,系里下通知,让我们去选举。具体选什么记不清了,好象是理学院的人大代表。当时我激动得热血上头:是啊!我已满18岁了!我可以行使公民身份赋予我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选举和被选举权了!啊!啊啊!兴奋的和同学们顶着寒风奔到理学楼前,撸起袖子,大有积极参与之势。选举人的介绍栏里放了几个人的照片,写了一堆字介绍他们的丰功伟绩。我当时就很不爽:这几个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,还选个屁啊。我可是要投你能否当选光荣的人大代表的关键一票的人啊,你稍微重视一下好么?最起码显身讲话拉一下票么。11月的哈尔滨,冷风吹起了我的衣角。我踢着石子回宿舍了——我的一票,根本不重要,投与不投都一样。大家的票有没有用,呵呵,谁知道呢。组织让谁上,不管有多么大的困难,挽起裤管就得上。
对于IC的学生,他们的想法让我觉得很有意思。这些人分析加入NUS与否给大家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。Vote No!阵营的人们认为,加入NUS要定期上缴费用,这样就削减了学校对各个俱乐部、社团、组织的经费,由此将导致icu shop(Imperial College Union shop,IC的学生会商店。学校里的所有买卖都是由学生会运营的,包括自动售货机、文具纪念品商店、杂志零食商店,甚至所有的餐厅;外国的学校好象都是这样的)的商品涨价,我们以后要花更多的钱来用餐,喝可乐,去酒吧喝酒,甚至买避孕套。而Vote Yes!的人们则宣称,加入NUS将会增强我们与其它各个大学的联系,这样有利于学校的建设,还可以做到资源共享,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,这反倒减少了很多开销。两方争论的不可开交。Vote Yes!阵营喊出了JoiN US的口号;Vote No!阵营则打出了No!vember的标语。学生会甚至组织了两方代表在礼堂里公开辩论。美国中期大选,驴象激战正酣;IC这边的节目也很精彩。作为一个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象的人来说,我看得津津有味。投票那天晚上,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踢着海德公园里的石子,被伦敦的寒风吹着衣角,心里嘀咕着:还投票干什么,有这些人为大家的利益着想,投不投票都一样。
只是,这种感觉很好,有种归属感。
我还注意到一些细节。在宣传栏里,Vote Yes!和Vote No!的海报同样大小,一边一张;传单也没有同时散发过,似乎有避嫌的感觉;两方的宣传小组距离不近不远,从未产生任何冲突。我心里发出鄙视的笑声:哈哈,一看就没有阶级斗争的经验!真想教教他们这时候应该怎么办。《东周列国志》里的东西太高深,这帮人肯定听不懂;现代的经验都够他们学习了:海报哪能这么贴啊!看到对方贴出了海报,己方就要用更大的字体写一张更大的海报,贴在对方海报上面,要完全盖住!传单不仅要一起发,还要把别人已经拿到的对方的传单夺回来扔掉!宣传点的人怎么能光在自己这里宣传啊!要到对方的宣传小组那里去,想尽一切办法整垮他们,不管真的假的,有什么帽子就往丫头上扣:只要他/她虐过猫、他/她说过“我就喜欢法国车”、他/她的小姨子/小舅子是美女/帅哥——说他/她不爱护小动物!他/她不爱国!他/她人品有问题!——这不就OK了。
P.S. 曾经想过,自己的Space里就写点不痛不痒的东西,清静;现在发现,总是忍耐,是不对滴。
“邪恶盛行的唯一条件,是善良者的沉默。”——埃德蒙·柏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