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得如同在她身旁
这是我的第一篇小说。想写一篇好看的小说真难:写得只有下半身,人家说你傻逼,写得只有上半身,人家说你装逼;想写得既有上半身又有下半身,那就不是我能达到的水平了。大家将就着看看吧。(小说的灵感来自宋石男的一篇小说。2011.10.04 注)
We had some good times.
We had a few good times.
But
Those good little times – you know where they are?
我叫吕品器,我的堂弟叫吕品嚣,他只比我小九个月。我们在吕家是品字辈的,又起了这样的名字,仿佛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。我们年龄相仿,性格相似,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。也许是名字的缘故,我们都很善于侃大山:我喜欢说女人,他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。
记得大三那年暑假的一天黄昏,我们又坐在了烤肉摊上。
“老板,来瓶冰峰!”
“哥你有病啊,喝锤子冰峰!”
“瓜娃,陕西人就要喝冰峰!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!”我的大学不在西安。
“一瓶冰峰,一箱汉斯九度,三十串肉,三十串筋,再来二十个牛肚,两个烤饼……”品嚣对老板说。
“最近又泡到几个姑娘了?你悠着点,别把身子骨整坏了。”
“你哥我强着呢;我现在就能找来十个姑娘给我作证!”
“你就这么一直混着?到底有没有特别喜欢的。你啥时候结婚?酒来了。”
“唔。结婚,当然,有合适的一定结。别光喝酒。只是现在还没遇到个治得了我的。”
“治得了你的?干了这杯。”
“嗯,为了伟大的爱情,干杯!”我喝了一大口,“还是汉斯好喝……”
“伟大个屁!”还没等我把话说完,品嚣就破口大骂:“跟XXX一个德行;操你祖宗!”
我知道,对于他来说,婚姻就是红色的蜡烛、红色的盖头、红色的床单,还有红色的喜字和新娘红色的唇。在品嚣的眼中,这跟他所在的社会一样,简直就是一口红色的棺材。
“哈哈,操它祖宗有什么用,把马克思从土里拉出来操啊!?”
“该挨操的不是他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别光骂人,再喝一杯吧。还是女人来的实在啊,XXX给不了你的天堂,让娘们引你去吧!”
老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,反革命气焰十分嚣张;我则是一只种犬,到处找女人,这倒也符合我的名字。尽管我们都喜欢Jim Morrison,都向往那个伟大的六十年代的旧金山,但出发点是绝对不同的:品嚣告诉我那个地方有他想要的自由,我则为那个乱性的年代所倾倒。
路灯下面,东倒西歪的墨绿色酒瓶映着暖暖的桔黄色,伴随着路灯一起闪烁。
那是七年前的事了。
之后我去了美国一所二流大学读PhD,虽然不在旧金山;现在在纽约的一家小公司写程序,生活还算过得去。品嚣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,虽然在父母的逼迫下投过几份简历,但杳无音讯;最后还是凭家里的关系进了西安附近的一所小变电站当技术员。这么多年来,以他的性格应该还在当技术员吧——领导不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,能不被调到乡下已经是万幸了——我猜的。
这天我拖着疲惫的骨架回到家,拍掉身上的雪,自己调了一杯马爹地兑琴酒又加了柠檬水和苏打的东西提神。刚把杯子放到嘴边,电话响了。我调低了CD机的音量,拿起听筒:
“哥。”
“品嚣!你怎么打电话过来?”
“哦,也没什么事……嗯,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哦,向你道喜。”说出这样的话,我自己也很惊讶;我以为我会狂笑,或者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找了个姑娘,凑合着过吧。人挺不错的。”电话里的声音接着说。
“工作怎么样?”
“也是,凑合吧。恶心的事情太多了,又不想放下自己的原则”,电话那边叹了口气:“一个月这点钱也够了。”
“嗯,我想得到。”
“哥”,他顿了一下,“你呢,还没找到治得了你的人?”
“嗯,是啊”,我喝了一口那种难喝的饮料,“是啊……”
“呵呵。对了,还记得冰峰不,以前你特别爱喝。”
“嗯,记得,怎么了。”
“那个厂子倒闭了。回来喝健力宝吧。”
“哦。”我看了一眼高脚杯里的液体,一个个的气泡浮上来。
放下电话,我走到窗边,路灯下面行人的影子被桔黄色的灯光缩短又拉长。飞舞的雪花让这个世界更静了。静静的,CD机里传来了Jim Morrison的声音:
We had some good times.
We had a few good times.
But
Those good little times – you know where they are?
They’re absolutely, positively under the ground.
And
As long as I got breath, the death of rock
Is the death of me,
And rock is dead
Well, we’re dead… alright…